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、己、庚、辛、壬、癸——十个。

子、丑、寅、卯、辰、巳、午、未、申、酉、戌、亥——十二个。

这两串字背下来不难，难的是背完之后有人在旁边追问一句：凭什么一个十个、一个十二个？我第一次被这么问，愣了半天，只憋出一句"古人定的"。后来翻了资料才明白，这两个数字背后各有一本账，而且两本账合起来，还会生出第三样东西。

先说十个。

天干为什么是十个？因为古人记日子，用的是"旬"。

一旬十天，一个月三十天，正好切成上旬、中旬、下旬。

在没有日历也没有手机的年代，这是最顺手的记日单位。今天上旬第几天，中旬第几天，下旬第几天，一句话就交代清楚了。

那为什么一旬偏偏是十天？

因为人有十根手指。

数数这件事，最早的计数器就是手指头。数满十根，就得从头再来，这就是十进制的起点。逢十进一，十既是上一轮的收尾，也是新一轮的开头。

天干这十个字，就是把一旬里的每一天编上号。甲是头一天，乙是第二天，一路排到癸正好第十天。第十一天再回到甲，新一轮开始。

所以"十"不是谁挑的吉利数，是手指头数出来的。

再说十二。

地支为什么是十二个？最直接的一条线，是月亮。

月亮从看不见到圆，再从圆到看不见，一轮大约二十九天半，这个周期叫朔望月。而一年里，这样的月刚好走十二轮多一点。

于是古人把一年切成十二个月。

除了月亮，还有一条线，是木星。

木星绕太阳走一圈，大约十二年。古人管它叫岁星，把它的轨道分成十二段，走完一段就是一年。这十二段，叫"十二次"。

十二地支，就是给这十二个月、十二个位置编的号。子丑寅卯一路排下去，排满一圈，再从头。

所以"十二"也不是谁拍脑袋写的，是被月亮和木星一起框出来的。

到这里，两套账就清楚了：十个字那套，管的是"日"；十二个字那套，管的是"月"。一个记天，一个记月。

那问题来了——两套表放在一起，会发生什么？

让它们同时跑。

十个字那套跑一圈，用十天；十二个字那套跑一圈，用十二天。

第一圈跑完，十那套回到起点，十二那套还剩两步。

接着跑。第二圈跑完，还差四步。第三圈差六步，第四圈差八步，第五圈差十步。

跑到第六圈，十那套跑了六十天，十二那套也跑了六十天，两边同时踩回原点。

十和十二，共同的第一个汇合点，就是六十。

这就是六十甲子的来历。不是谁规定出来的，是算出来的。

这里还有个小坑。有人会问：十个配十二个，两两组合不是该有一百二十种吗？怎么只剩六十种？

因为不是所有的天干都能配所有的地支。

天干分阴阳，地支也分阴阳。甲丙戊庚壬是阳干，乙丁己辛癸是阴干；子寅辰午申戌是阳支，丑卯巳未酉亥是阴支。

配对的规矩是阳配阳、阴配阴。

阳干五个，阳支六个，五乘六得三十。阴干五个，阴支六个，又是三十。

三十加三十，正好六十。

那一百二十种里，有六十种从规则上就搭不到一块去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轮甲子走完，不是一百二十年。

说白了，天干地支就是两只齿轮。

一只十个齿，一只十二个齿，咬在一起转。转到两个齿重新对上原位，中间要转六十下。

它是历法工具，不是密码本。

现在网上有一种说法，把"十"讲成天数，把"十二"讲成地数，再往上扯到什么宇宙规律。

我倒觉得没必要。

古人用这两个数字，理由特别朴素：一个对应旬，一个对应月，都跟抬头能看见的东西有关。

不是因为它神秘。

是因为它趁手。

想彻底弄明白，其实不用背任何资料，拿张纸画两个圆就行。

第一个圆分成十格，写上十个天干。第二个圆分成十二格，写上十二个地支。

两个圆一起转。转六圈，第一个圆回到起点；转五圈，第二个圆回到起点。

六乘十是六十，五乘十二也是六十。

自己转一遍，比看十篇文章都管用。

你第一次听说天干地支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这个"十"和"十二"到底是怎么来的？